厝味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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厝味姑仔
距離端午節還有一個禮拜吧!聯合報有一則介紹台南縣鹽水鎮陳辜厝味老阿嬤縫製香包的報導;轉過頭看看懸掛在客廳小香木上的「虎仔香」,樣子逗趣可愛,不像小老虎,倒像一隻小肥貓,這隻「虎仔香」是二年前拜訪厝味姑仔時,她送給我的紀念品。

鹽水鎮人都尊稱她一聲「厝味姑仔」,我入境隨俗,當然也叫她「厝味姑仔」。她的名字和她的興趣兜在一塊,真的好好好玩;「辜厝味」、「顧趣味」,國語謂之:「只顧自己的興趣」。厝味姑仔的興趣:「女紅」。這一興趣陪伴她走過七、八十年的漫長歲月,也為她闖出「中國民俗藝術終生成就獎」的肯定。

記得二年前,厝味姑仔曾攤開她的雙手告訴筆者:「汝看!這就是七、八十冬『爽針繡』的代價。」仔細瞧瞧她左右兩手的食指,有點彎曲,人家是一步一腳印,厝味姑仔的腳印卻留存在她的雙手上。

趁著星期假日,驅車前往鹽水鎮,此躺目的,不是採訪,而是趁著端午佳節前夕,前往採購厝味姑仔縫製的端午節應景香包。

依照古早端午節的習俗,凡是新嫁娘在端午節這天,要由娘家幫她準備許許多多的「虎仔香」供鄰家小孩索取,或自行分送到鄰家,其主要目的在求得「人緣」,希望自己和將來出世的小孩「得人緣」,更希望夫家興旺、發達、有智慧。端午節佩戴香包寓意辟邪、保平安,目前不單小孩喜歡,連大人也跟著佩掛,掛在胸前,或掛在車內。驅邪保平安是心理層次的意涵,聞一聞香包內的中藥味,把玩古拙有趣的香包造型,樂在其中,是心理,也是精神層次的享受。

進入厝味姑仔所經營的百貨行,厝味姑仔迎向筆者道:「咱捌見過面,唔過我未記住汝的名。」說明來意,厝味姑仔很親切的招呼,我逐一欣賞店門口懸掛的香包,有股衝動,很想全部搜括回家收藏,每只香包都好可愛,八卦、金瓜、葫蘆、粽子、老虎、小公雞、蝴蝶……,全是古老手工造型,一針一線,在在表現出台灣民俗藝術的精華,而這些精華盡在厝味姑仔這間百貨店裡。

厝味姑仔是台南縣民俗藝術界的國寶級人物,國寶級人物的作品,行情高不可攀,但厝味姑仔作品的行情,從新台幣二十元起跳,小件作品概在五十元以內吧!擺在櫥窗內的虎仔香較貴,一百五十元。

厝味姑仔的媳婦在旁道:「像這種小型的虎仔香,從裁剪、縫製、裝填棉花……,一直到成型,大概需要二個多小時,我女兒跟我說,比在7-11打工還沒錢!」

確實如此,製式化、機械化、新潮化的香包充斥市場,傳統手工縫製的香包,曾有一段日子,黯然地被排擠在牆角落,如今傳統手工香包再度被爭寵,因製式的東西猶如複製品,而傳統手工香包件件藝術品。

我挑選了三、四十件小作品,二隻小型虎仔香,一隻較大的虎仔香,厝味姑仔一面看我挑,一面說:「汝揀的即隻大隻虎仔香,是五虎將內面的虎王。」接著又說:「老伙仔工,加減做,則未得到老人癡呆症,做虎仔香純粹是興趣,賣一寡錢,才會當佫買材料轉來做。」這就是「顧趣味」的本色,在「顧趣味」的生涯中,她悟出一套人生哲理,「做任何事要眼到、心到、手到,才能達成目標;縫製或剌繡一件作品,如稍微疏忽,拆線重縫,麻煩事更多;縫製或剌繡作品如此,為人處世亦復如此。」

回程急忙撥打電話給好友文博兄報告此事,並親自帶著厝味姑仔的作品供文博兄欣賞,有位在場的好朋友好奇問道:「即隻大隻的虎仔香,幾圓?」「三百五!」「汝買貴呀!菜市一隻則幾十塊爾爾!」我停了一下說:「斟酌看覓咧!這是純手工做的,而且佫是國寶級大師的藝術作品!」

隔天再度拜訪厝味姑仔,因昨天忘記拍照,加上擺放在櫥窗內的五虎將虎仔香,我拿走一隻,好後悔,昨天為何沒全部蒐購?

結果:當然是後悔囉!拜託厝味姑撥空再縫製四隻大型虎仔香,並訂做一串小型香包。厝味姑仔再度攤開雙手道:「今旦日有夠懊惱,早起發覺正手中指竟然疼甲無法度hau翹,如果手指頭好起來,一定會完成汝的心願。」我接腔道:「汝年年為護庇宮的媽祖婆繡弓鞋,媽祖婆一定會保庇汝身體勇健!」

厝味姑笑笑回答:「我唔捌要求過媽祖婆幫忙我私人的代誌;若有,只是每一冬欲繡弓鞋的時陣,攏去廟內祈求媽祖婆互我靈感爾爾!」

放心吧!厝味姑仔!每一年媽祖婆都賜予您靈感,讓她年年有新鞋可穿,現在您的手指頭酸痛,搞不好是媽祖婆疼惜您,怕您毫無節制的縫製下去,手指頭酸痛,就是要讓您好好地休息!

厝味姑仔!我們都相信「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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