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惡魔遊戲──十三歲少年殺人事件〉(42) 作者:無限猴子

【小說】〈惡魔遊戲──十三歲少年殺人事件〉(42) 作者:無限猴子 
  呀?教學網站的免責宣言?這藍文字……是簡博約寫的?是簡博約的字跡沒錯。大概。
  「這是什麼?」
  「又一個預告。他們是靈透的瘋子,自由的囚犯,無罪可咎的『物理學家』。」高強將「物理學家」四字重點強調了一下。
  「他們?不是簡博約一個人?」她一直以為高強認定了就只是簡博約一人。
  高強回靠椅背,淡淡地:「其實我一直不排除他們共同犯案的可能。只是要他們互咬,還沒咬出結果。妳怎麼看,靈透的瘋子、自由的囚犯、無罪可咎的物理學家,這改譯自劇本〈物理學家〉的句子?」
  〈物理學家〉?她抓了抓頭:「有點亂。這證明不了什麼。如果真是『他們』做的,不會做得那麼……」
  「明目張膽、光天化日?像他們在公園裡,眾目睽睽下活活打死人?」
  她一時語塞,只能先嚥了嚥口水,然後,反問:「不覺得這反像是有人在利用他們寫的,才創造了一個角色,『物理學家』?」
  高強笑了笑:「妳在替他們辯解了。辯解得好,但無從辯解的有幾件事:這件事趕在寒假開始前開始,恐怕也會趕在寒假結束前結束,這一點,主謀很為他們著想;就生理狀況最適合拿鐵管打人的是隊長,就心理狀況最不適合的也是隊長,他要拿鐵管打人,這輩子就別想再拿球棒了,這一點,主謀很為隊長著想;同樣的,藥下在黑咖哩,黑得不像咖哩的黑咖哩,日後江心如要再煮咖哩、吃咖哩都不怕受影響,這一點,主謀很為江心如著想;拿鐵管打人的有三個,誰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打下最後的、最致命的一棒,誰也不必太自責了,這一點,主謀很為那三個著想。問題是:主謀東著想、西著想,怎麼不替殺人這件事多著想?將他們牽連進來,又捨不得他們牽連太深?主謀是利用了他們,可他們並不完全受害,他們受害有限。所以我會說這整件事是主謀殫精竭慮策劃的陰謀。主謀是瘋子,但是靈透;關了他也關不了他,是太自由的囚犯;最後,他還給了我們一個殺人動機,一個足以原諒他的殺人動機,無罪可咎了,這個『物理學家』。」
  她咬咬唇,想了想:「這還是證明不了什麼。反過來說,他有必要寫這個東西嗎?」
  「當然,沒必要。就像也沒必要明目張膽、光天化日下活活打死人。是為了嘲弄?為了顯能?還是單純為了好玩?刺激?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只要知道一件事,如果妳願意相信目前一些『乍似』狀況證據的東西,就會有一個簡單的結論: 「一、 殺人的是惡魔; 「二、 但是這個惡魔是因遭受霸凌,還有性侵,才變成惡魔; 「三、 這個惡魔顯然也是受害者,這是一個可憐無辜的惡魔。
  「一個可憐無辜、可被原諒的惡魔,這就是他編寫的結局了。」高強不無諷刺地說:「從此惡魔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當真?當真如高強所說?不,再仔細想想:「你說的太簡單了。不論是霸凌,性侵,還是殺人,你都無法百分之百證明。」
  「沒錯,妳又說對了。只是,妳也知道法律面對的從來不是百分之百。酒駕的肇事率不是百分之百;法官自由心證的準確率也不是百分之百;『烏狗吃食,白狗當災』,法槌敲下,打的是烏狗,還是白狗,也不是百分之百;但,法槌還是會敲下,這就百分之百的現實了。」
  玻璃杯裡的冰塊融化了些。冰塊是純粹透明的,只是那不規則的透明將她眼前的世界扭曲得僅剩下不存在於現實的光影。
  「事實往往只以二分之一呈現。」高強晃了晃水杯,發出哐啷啷的聲響:「如果妳有一隻眼睛可以看出人惡魔的一面,就請妳用那隻眼睛好好看他。或許妳能看出另一面的真相。」
    
  哐啷一聲,玻璃杯裡的冰塊融化了些。她現在看出來了,那冰塊是仿自河濱公園的石雕方塊人。方塊人頭頸肩手胸腹腰腿扭曲成一團,只一隻眼睛從中外望。透著這樣的冰塊看,世界同樣扭曲成一團。像教魔鬼扭曲了。坐在她眼前的也活像一隻魔鬼。
  剛進門時那一道黑影──誰?認不清。是溫樸真?怎麼這樣了?──直到現在仍教她餘悸猶存。她認得的溫樸真是個笑得很童話的美女,眼前的卻是蓬頭亂髮,過大的眼鏡、過大的外套,還有,過度扭曲的表情。
  她按捺下溫樸真忿懣不滿的情緒,坐下來,聽溫樸真叨叨地說。溫樸真說得一句話沒句頭、沒句尾,連二趕三、顛三倒四。聽了一會後,才知道在說王進偉。
  進偉是歷史迷,能把歷史說得頭頭是道,但一講到現代,身邊的,就喃喃吶吶。整個人就像活在歷史裡。不,是泡在歷史裡。進偉說過一個泡浴缸的故事。說有一個人懶在浴盆裡,懶成了大海龜。還有魯般發明過自動車,只是他媽媽一坐上去,車子就把人載跑了,跑得不見蹤影。進偉……進偉那麼單純,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假的!那影片是假的!魔鬼!妳在幫魔鬼做什麼!」
  溫樸真說著說著,忍不住又激動了起來,嚇得她眼睛眨了眨,眨了眨。

  (標籤:犯罪小說/推理小說/偵探小說/懸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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