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惡魔遊戲──十三歲少年殺人事件〉(35) 作者:無限猴子

【小說】〈惡魔遊戲──十三歲少年殺人事件〉(35) 作者:無限猴子 

■中.好久不見半半

  好久不見半半。半半似乎又可愛了點,坐在椅子上,等著她要半半握手、轉圈、站起、坐下。手指撓撓半半的下巴,半半的喉嚨就舒服地咕嚕咕嚕響。她想學半半咕嚕咕嚕,只是怕有人看見,隊長,還有爸爸。
  隊長就同她坐在二分之一小館的二樓窗前,爸爸則隔了一張桌子,像個業餘偵探,藏在報紙後。是在跟蹤女兒約會?如果是就好了。爸爸同意讓隊長見她,不表示同意讓隊長單獨見她,直一路隔了兩、三步的距離,直到現在。
  窗外下著毛毛雨,堤防外幾個小孩撐著傘、跺著小碎步,堅持要玩紅綠燈。是該堅持呀!再堅持也堅持不了多久,不久後你們的世界會全面亮起紅燈,禁玩這種遊戲。
  她想起他們好久沒玩紅綠燈了。
  她的生日禮物每每都是他們抓娃娃抓來的、各色各別的熊貓娃娃。「送妳一隻替身娃娃,祝妳生日很快樂!」「這不是一般的娃娃喔!妳要是被鬼抓了,只要用這隻娃娃,我們就會替妳當鬼喔!」「哇!我也好想要呀!真羨慕死妳了!」「真的?下次我們也送你一隻。」「耶?」「哈哈哈!」……
  「沒事吧?」隊長開口問。
  她回過了神,脫口一句:「沒事。」這才驚覺彷彿這些天的紛紛擾擾都是夢境,和老朋友在一起都忘了什麼叫提心吊膽。
  「沒事就好。事情要結束了。」隊長喝一口剛來的熱可可說:「沒事的,有一個很厲害的律師證明了我們沒事,我們都是被人害的被害人,所以,沒事的。如果妳可以的話,我想向舒懷姊說一件事。」
  「什麼事?」
  「先約舒懷姊來吧,當面說比較好。沒問題吧?」
  她不知道,但不說不知道,只是拿一塊餅乾,點點頭。隊長就打了手機。舒懷姊好像有事,要晚一點來。
  「最近如何?」
  「最近如何?」她下意識撇頭,看一眼那個藏在報紙後的「業餘偵探」,「不好說。你呢?」
  隊長搔搔頭:「都在家看電視,看棒球比賽。」
  她喔地一聲,沒要接話。
  「妳還是不看棒球?」
  「看啊,只是看不懂。」
  隊長笑了。「看不懂還要看?還不要我教妳?還是,現在想學了?」
  她嗯地一長聲,搖頭:「要是女孩子比你更懂棒球,很掃興吧?所以……」撇頭再看看「業餘偵探」,不說了。怎能說「這種東西還是交給男朋友來教比較好」?
  「還沒學就會說大話?等妳懂棒球再說吧!」
  「等我懂棒球,就不會覺得你有多厲害了。」說著裝作手執球棒、兩眼凝視,隊長在宣傳照上的模樣。
  隊長只能苦笑。
  「你沒拿鐵棒打人真是萬幸……」
  她話一溜出口,就後悔了。看得出來,隊長臉色變了。勃喇勃喇地,隔桌再隔桌的翻報紙聲適時響了一陣。真感謝爸爸跟來。她低頭啜了一口熱可可,再拿塊餅乾,遞給隊長,以示歉意。
  隊長接了餅乾,正要往嘴巴送,停下了。「我先說律師說的事好了。」
  隊長說的律師就是到處走走串串的高強律師了。
  高強律師說,現在一般的認知是王老師裝在袋子裡被人打死了,而打袋子的是三名學生。這樣的認知對不對?很可能是錯的。因為這很可能就是主謀想要人認知的。其實光想一想就會奇怪:為什麼打死一個人得裝上四只麻袋?是要讓人忙得沒空想東想西,譬如打開袋子看看?或是想偷梁換柱、移花接木,譬如吊上滑輪裝置的那只麻袋其實裝的只是等重的沾水綿花?這不無可能。那麼王老師是誰打死的?算一算就知道,第一只麻袋吊給三名學生打,這期間推車從河濱公園推回學校後門口,運第二只麻袋到校外垃圾場,再來到河濱公園,經歷的時間就等同從學校後門口到校外垃圾場跑一趟來回。接下來的三只麻袋只算比第一只麻袋多逗留在學校的時間。那麼第二只麻袋就是多了從學校後門口運第一只麻袋到河濱公園,再從河濱公園推推車回學校後門口的時間,約等同從學校後門口到校外垃圾場跑半趟來回。第三只麻袋則比第二只麻袋多了從學校後門口運第二只麻袋到校外垃圾場,再回河濱公園運第一只麻袋到校外垃圾場,最後回學校後門口要運第三只麻袋,就約等同從學校後門口到校外垃圾場跑一趟半來回,比第一只麻袋多了兩趟來回時間。第四只麻袋則比第三只麻袋多了從學校後門口運第三只麻袋到校外垃圾場,再回學校後門口要運第四只麻袋,就是從學校後門口到校外垃圾場跑一趟來回,比第一只麻袋多了三趟來回時間。如此,答案就顯而易見了。王老師是有可能裝在第一只麻袋,由三名學生打,打滿一趟來回時間,但不也有可能裝在第四只麻袋,由一名學生打,打滿三趟來回時間?
  「也就是三人連打十分鐘造成的棍棒傷,只要努力點,一人連打三十分鐘也做得到。」隊長如此總結了高強律師的說法。
  「這什麼意思?」
  「也就是,王老師裝在袋子裡被人打死了這一點肯定沒錯,而有三名學生吊打麻袋這一點也肯定沒錯,但要是以為打死王老師的就是這三名學生,那恐怕就有問題。是有人有意要我們產生這樣的錯誤聯想。」
  她喃喃地又問了一句:「這什麼意思?」
  「也就是有一個人躲在學校裡、花了三倍時間打死了王老師。」
  這什麼意思?這「有一個人」是誰?將王老師裝進麻袋的不就是簡博約?難道是簡博約?她不敢置信:「這……真的?真的?」
  隊長低下眼睛:「這樣更好說明為什麼要那麼明目張膽地將麻袋吊上滑輪裝置,眾目睽睽下狠打、狠狠打。這也是律師說的。」
  聽起來像是這麼回事。她嘆了嘆氣。但還是不想相信。
  隊長說,律師還調查了麻袋的擺放位置,果然,沒人記得是怎麼擺放的。第一只麻袋和第三只、第四只麻袋調換了位置都有可能。
  她撓撓半半的下巴,不知該說什麼。王老師還是由王仁哲他們打死比較好,至少打死人的最後一下不知道是誰打的,對吧?半半只是瞇著眼睛咕嚕咕嚕。
  「舒懷姊來了。」

  (標籤:犯罪小說/推理小說/偵探小說/懸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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