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重生啟示錄] 輕與重的變奏

「輕」,是二十世紀建築現代化之後的重要特色。除了建材輕量化,白色也大量被運用來製造視覺上無重力的錯覺。

許多舊時代遺留下來的老屋,都是以厚重的疊砌方式構築。在不更動結構的前題下,要創造出明亮、輕鬆、舒適的現代家居確實有難度,這時白色就成為設計師的魔法棒。


Clara House

葡萄牙 Castro Daire 有棟新翻修的兩層樓石屋,大量利用白色,簡單明快地將老屋改造成時下最夯的慢活空間,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輕、鬆 vs 沉、重,原來新舊的差別有時只在我們如何看待生活的一念之間而已。

這個名為「Clara House」的個案佔地不到33坪,2008年翻新之後注入現代元素,在整片山區傳統村落中別樹一格。設計師接手這個案子後,第一步就是把前屋主留下的格局拆得乾乾淨淨,只保留黃色花崗岩外牆,還有屋子背面加蓋的廚房和衛浴。

為平衡厚實石牆給人的沉重感,設計師在牆上所有開口滾上白色細框,鑲上大片玻璃,屋頂也改採醒目的白色稻草磚,盡量營造出明亮的氛圍。

屋子正面外觀:



側面除了白色窗框,和一般傳統石屋並無二致:



屋後加蓋出去的磚造廚房和衛浴,外牆也全部漆上白色:



由於屋子蓋在傾斜的坡地上,地面樓(ground floor)與路面齊平,一樓(外國人習慣稱之為一樓,實際上等於二樓)則由路邊的石階進入:



剖面圖:地面樓作為餐廳,一樓正中間為起居室,左右兩邊是臥房:



從平面圖可以看出,一樓的配置幾乎完全對稱:
 


有趣的是,設計師在起居室的左右兩邊,以大面栗木牆將起居室和臥室分隔開來,栗木牆的背面再垂直銜接一道牆,將臥室分隔為兩間。這兩座T型隔牆不僅成為支撐屋頂的結構,還可以順便納入壁櫥和通往臥室的門:




乍看之下栗木牆好像是整片封死的:




房門打開就發現其實兩邊隱藏了通往臥室的入口:




從側面看非常清楚:




臥室有點小,利用栗木牆背面嵌入壁櫃可以節省收納空間:




設計師雖然保留整座屋子石砌的外觀,卻在屋內從天花板到四壁全部加封細緻的白牆,把花崗岩的粗糙與沉重隔絕在外,另以純白和原木家具營造現代人比較習慣的「潔淨、輕鬆、柔和」的自然氛圍。

另外,設計師還特別在一樓起居室中央設置了一座壁爐,讓寒冬時節大夥兒可以一起烤火取暖、促膝閒聊:




地面樓的入口是兩扇超大白色木門,白天坐在門邊閒閒看著南歐慵懶的陽光灑在青石巷道上,很有看電影的 fu:








地面樓主要作為餐廳,同樣只用純白和原木色搭配,簡約而明朗:



後面加蓋的廚房配置和室內風格一致,白、灰、搭配原木色系,有點無印良品的調子:




燈光、色彩、分割比例,完全走現代風格,省卻老房子的氣味和困擾:




雖然設計師以細膩的白牆包覆整個室內,營造出明亮、輕盈的現代空間,使人進到屋內幾乎感覺不出來是在一棟老房子裡,卻唯獨保留餐廳旁這個角落,故意不把它封死,藉由這個角落展現出石牆質樸渾厚的原始質感,讓光線從兩邊隙縫投射進來,造成古今、新舊、粗細、明暗的有趣對比,實在是神來之筆:





老屋的現實與理想

現在流行老屋改造,其實老屋翻新比蓋新屋還難。

我年輕時喜歡喝茶,結識了一位茶友,他的老祖是台灣早期赫赫有名的茶商李春申。當時他們迪化街的老厝還在,大夥兒晚上坐在四合院的中庭喝茶,看月光淡淡灑在青石板上,一旁種滿蓮花的宜興大陶缸裡養了一隻烏龜,有時牠會探出頭來湊熱鬧,在我們身旁悠哉漫步。

沒過幾年,老厝拆了。迪化街都更,他們全家搬到新建的大樓,從此再也沒去過他家喝茶。並不是政府要他們拆的,那棟老厝原本被列為古蹟,政府不准他們拆,但是結構早已老舊根本不適合居住,一會兒牆壁剝落一會兒屋頂塌陷,每年不但要籌措大筆經費整修,還得繳納高得令人咋舌的地價稅,讓子孫苦不堪言。
 
擁有老厝絕對沒有想像中浪漫,整修老厝更是大錢坑。以新生南路上現在被列為文化古蹟的紫藤廬為例,三十年前從日式官舍改成茶館時,第一期工程投入幾十萬只勉強整修了屋頂和地板,資金全花完了,什麼也看不到,後來陸續投入的維護費用更是外人難以想像。

老屋不一定就美,有些房子放一百年也不會變成古董,但它畢竟承載了我們的生命記憶和情感。我個人認為,如果花大把鈔票只是不斷企圖去維持它的原貌,老屋勢必會離我們的真實生活越來越遠,最後徒剩空殼與形式。

老舊、頹敗、陰暗、沉重、潮濕 ………. 如果要讓老屋再生,勢必得解決這些令人頭痛的沉疴。針對這些問題,Clara House不失為一個明快的解決之道,也期盼各方專家達人能夠提出更多良方,使老屋不至於在洶湧的都更浪潮衝擊下消失無蹤。



( 圖片 & 資料來源:ArchDai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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