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文N1読解練習_日文小說「卒業」

在高度適應東野圭吾的文字和步調之下,還是努力的要求自己必須挑戰一點點難度;在高密度的推理小說之外,還是喜歡為閱讀加一些不同的口味。所以,在快速吞噬「麒麟之翼」之後,先前的「戀妻家宮本」的餘味猶存,所以第十五本書,我選擇了重松清的「卒業」。

「卒業」是由四篇中篇小說所構成,每一篇大約在七十頁上下的篇幅。跟之前的「戀妻家宮本」一樣,雖然覺得內容並不艱澀,不過閱讀的速度怎麼都快不起來。另一個相同之處在於,寫的就是生活的日常點滴,發生在你我身邊的事。雖題為「卒業」(畢業),但講的卻是從人生的各個階段畢業,開始一段新的歷程。不一定是個快樂的充滿陽光的歷程,總之,就是一段生活的結束,和一段不同的生活、甚至是不同的人生的開始。在面對結束的當下,回頭去看過往的記憶,也一直到真正的結束了,才能夠用不同的眼光來看過去,才能夠有勇氣重新開始。

重松清的作品,主軸大概就是對上了我這樣的年紀吧!面對父母親的逝去,從活跳跳的清醒,到體力、理智、認知、機能等等,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父母存在的最後,要給他們什麼?自己想要留住或得到什麼?或者抓住最後的機會,相互得到理解和救贖?在自己能夠享有「為人子女」的身分的最後一天,你想的是什麼?叨叨絮絮、過度寵溺、一絲不苟、冷面無情…,我們的父母有好多的缺點,尤其在我們自己成年獨立、身為父母之後會冒出更多自我的堅持,以及對於父母的反抗,說出來的不再是小時候的滿口的喜歡與愛,而是煩不勝煩的不滿。不只是對於父母,自己的小孩長大了,盯著品行盯著功課,也忘了小時候跟小孩黏黏膩膩、互相說著「我超級超級無敵愛你的」的撒嬌的美好。不是只有小小孩需要撒嬌的,大人也需要,當爸媽的也需要,阿公阿嬤級的爸媽也需要…。

書看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東野圭吾的「加賀恭一郎」系列,加賀父子的若遠似近的關係。儘管清醒的時候告訴兒子,為了對母親(老婆)贖罪,所以最後的最後,就讓他一個人孤寂的死去,不要兒子的陪伴。真正走到最後一步了,在脆弱的當下,是不是還真心守著這一份堅持?還是強大的心意已經被脆弱的身體和孤寂的情緒所瓦解?最後的最後,還是好需要兒子溫柔的眼神?而一生奉獻自己、公正無私冷面無情的校長,真正想要的是希望學生們的擁戴和歡迎?還是犧牲自己的尊嚴、堅持用每一分活著的自己持續教育的志業。討好別人和做好事情,有時候真的是衝突的,我們日常的工作也是如此。可是有多少人有被討厭的勇氣?人偶爾還是需要拍拍的。面對死亡的最後一步,選擇的是哪一個方向?好難的題目!

日本的霸凌問題,似乎特別的嚴重。在小說和戲劇中,也毫不避諱的呈現這個現象。有時候不是自己真心想死,而是周圍的人逼著你去死。這種殘酷的殺人的方式,讓我對於人性產生很大的懷疑。人都需要朋友,有時候為了對於主流朋友群的需要,違背自我良心的代替意見領袖的殘暴的手,對非主流的犧牲者推了一把,藉以維護自我的安全。但是這樣的朋友關係其實是空虛的,只不過延緩自己作為下一位犧牲者的時程罷了。

小說中所謂的畢業,就是從這樣扭曲的情節中畢業吧。畢業的方式,是找的自我的價值,找到一個對於愛與關係的堅定的信念,只要生命中有愛的存在,不管是來自於哪裡,包括自己對自己的了解和珍惜,都會產出一個堅定的自我,不管在什麼狀況之下,都不會走上自殺的這個方案。

小說的最後一篇,還是以父母的死亡為開端,但講的是對於繼母的不接受。幾十年之間的糾結,對於小一的時候過世的母親的忠誠的執著,那臨死之前的日記,記錄著逝去之前試圖保留最完好的印象的母親的痛苦。突如其來的外來者的,試圖取代母親的地位,想要成為一位被認同的繼母,何嘗不是一種挑戰?有時候視狀況來得太突然,沒有心理準備和緩衝的空間,結果是硬碰硬,怎樣都修補不來。再加上做為兒子對於完美的母親的想像,做為母親理論上應該得到兒子的尊重,跨越不了的鴻溝,擴大成為痛苦的深淵。唯有找到一個自我和解的方法,才能夠做到雙方的和解。唯有雙方各退一步,才能夠往前進吧…。

「卒業」的四個中篇,以四五十歲的中年的角色為基礎,講述面對老年的、中年的、青年時期的父母的死亡,講述中年的、青年的、少年的自己面對死亡和分離的心情,大概就是會發生在你我身邊的狀況。講述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遠近親疏的同學之間的、繼父母和親生與繼子之間的,有感的生活題材,雖然才是重松清的第二本作品,但我個人是推薦的。

我想,我一定會再嘗試我手中的第三本重松清的作品。接下來的二手書店尋寶,也會再試著收一兩本,喜歡的程度幾乎可以跟東野圭吾和宮部美幸相提並論了。不過呢,這種有點重量的題材得先擱下來,讓自己喘口氣。最近的天氣好熱,所以下一本我要到海邊,開始東野圭吾的「真夏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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