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無明》——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

人從這世界所得到的認知,有很大一部分是透過眼睛,而那些人心裡更深層的感受與痛苦,我們看得見嗎?

《一念無明》| 2016 | Mad World|黃進

其實做個渾蛋很容易,不想處理的,就撒手不管。放在一旁,眼不見為淨。然後給自己幾十個藉口,說自己沒錯。」

《一念無明》這部香港電影,從字面上來看它的電影名稱,我們可以揣測它的電影風格,可能是文藝、劇情,或是描寫某種意境的電影。實際上它是一部關於精神病患者的電影。電影的主軸是一個家庭故事,主角因為曾經發生的一起事件而患上躁鬱症,當他揹著精神病患者的標籤從醫院回到社會中,他面對各方的汙名化與歧視,家人、朋友、社會無不一一懷疑著他,逼迫他面對一次又一次黑暗,究竟他能獲得旁人真正的理解,戰勝灰暗的念頭,擁有新的生活嗎?

這部片帶給大家最重要的省思,是當我們面對任何「不正常」、「敗壞」人事物時,我們能放下心中的成見,用「心」理解他們,而不是全然相信「眼睛」所見的一切嗎?如果今天把電影中對主角的人物設定,從精神病患者改成無家者、身體有殘疾者、燒燙傷者、曾經犯罪者,我們依舊可以從中思考,關於這些群體,他們為何是今日的模樣,該如何理解與看待他們?

從電影中可以看見第一個和主角真誠交流、信任他的,是一個鄰居家的小男孩。他們一起在頂樓種花、搞一個小菜園。以小孩的視角,看不見任何標籤與怪異,只知道主角對他來說是一個朋友。當主角的病再度發作,他在超市遏止不住情緒而大吃巧克力,周遭的人群對著他拍照、錄影,他的躁鬱症被視為一個巨大的怪物,將群眾們的害怕完全吞噬。但其實他並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傷害人的意圖,反而是人們先入為主、妄加渲染的行為傷害了他。

電影中除了讓人看見精神病患者的處境,也將香港狹小的居住空間、高度競爭的經濟與社會環境呈現出來。生活在這樣的社會之下,人的心理與身體層面都受著壓迫,能給予別人的包容與理解,越來越少了。生活在快速、繁忙都市中的人,顧著個人的生活與未來,能有真正的滿足與快樂嗎?

在生活中我們有遇見千百萬人的機會,卻很少能一一地深入理解每個人。去年開始,學校的圖書館志工,多了一位小兒麻痺(或是某種疾病)的阿伯值班。他說話不太清楚,頭和身體的姿勢不太協調,當有人向他詢問一些圖書館的規定,他回答的音量很大,很用力地想將字句清楚傳達給人。通過圖書館的進出閘門口時,他常常熱情地向人揮手,大部分同學不太和他四眼相對,沒有機會和阿伯有善意的互動。因為他奇異的行為與口語表達,他可能被多少人看成異類,卻還是盡責用心地為大家服務,這份成就感一定是他很需要的。我們只看見他的殘缺,曾經體會過他的用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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