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的我,竟覺得活著真好──音樂怎麼陪我渡過憂鬱症,聊脆弱少女組《一些難過的時候可以聽的流行歌曲》

「脆弱少女組」專輯《一些難過的時候可以聽的流行歌曲》(照片:脆弱少女組)

我得了憂鬱症,經歷兩三年,分享自己透過喜好──音樂──怎麼渡這條憂鬱的生活之河。憂鬱症常令患者感到不由自主悲傷、對喜歡的事失去興趣、容易往壞處想、想死......等等徵狀。小小提醒,音樂不是解方,要接受心理諮商與服藥;即使是音樂治療(Music Therapy)的學門也沒有治療憂鬱症一致通用的音樂,以患者喜歡為主。
與憂鬱一起生活

情緒持續往暗裡走,《隨波逐流我不介意》整張專輯中主唱法蘭的歌聲讓我感到很適合自溺,也從弦律歌聲歌詞交集出來的黯淡氛圍,讓我整個人想躲進去。〈二十一〉尤其是我欲逃離現實遁進幻想的歌曲。另一組萬能青年旅店的〈秦皇島〉這首歌則訴說主唱董亞千罹患憂鬱症的過程,歌詞說的是他,也像說我,住在心底的痛苦之王和靜滯的海水,就像我停擺的生命。

憂鬱症不被了解

憂鬱症患者沒有正確被大家理解。總會被人說是自己沒有出去走走、交點朋友,或者對失業的人建議找份工作就會好,而不是建議尋求諮商、好好了解這疾病。不過我自己也有責任跟選擇權能讓病症好起來,不能一直把病症當作「我不能」的一切藉口。

覺得這些音樂才懂得我的心情,沒有人了解我(其實身邊仍有人了解)。〈沒有人在乎你在乎的事〉就是這個心情寫照;一開始電子琴鍵襯在底部,bridge的弦律以及電吉它跟琴鍵很動聽。覺得沒人在乎我在意的社會狀況,大家都不談論,工作只是嘻嘻哈哈,只想把工作做好。

雨水一盒〉這首很切合憂鬱症狀態,當然綺貞的歌都是我在情緒低落或狀況糟糕會聽的歌。歌曲說的主人為美國詩人普拉絲(Sylvia Plath),她曾在小說《瓶中美人》描述自己的憂鬱症狀,類似的經驗給我一定程度的安慰。

常放歌灌輸自己就是怎麼樣的人。 / 反正我就是一個人渣 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 反正我只是一個人渣 別在意吧 / 〈不負責任(男人)的挽留〉

「大家都討厭我,沒有人喜歡跟我在一起,沒人有必要喜歡我;我做事這樣糟、做人也沒有很有趣跟圓融。」曾有幾個月的時光心理這麼想。

往死裡鑽的思緒跟自覺別人不會了解,也就讓我不願敞開,而把心封閉,不讓別人進來。

《瓶中美人》,蘇維亞‧普拉絲(Sylvia Plath),麥田 (照片:博客來)

最深影響憂鬱症的音樂

最深深影響我從憂鬱症被拉抬起來的是脆弱少女組的《一些難過的時候可以聽的流行歌曲》。跟樂團前身「那我懂你意思了」相比,這張超適合跳舞!歌詞完全打中我憂鬱,不想活著的心思意念,也放進從沒想過的巧思。

〈都市青春戀曲〉這麼哼唱:「我想要跳進河裡 和垃圾一起飄著」「我看見自己的身體 慢慢發出腐爛的氣息」
好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工作生活上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像坨爛泥。不存在也無所謂。後來看到一首詩,怕痛又擔心家人牽絆只好打消念頭。

為了存在
我必須學習
很多的事

為了不存在
我必須學習
更多的事

-陳柏伶〈怪物〉

〈因為你承載了我的靈魂〉三分多的Bridge很打動我,除了吉他跟鼓之外,裡面放進了用合成器做出來的多重音色,搭配得很驚喜!去信詢問製造合成聲響的鍵盤手趙謬,她回答道:「要弄出這些音色不只是一個聲音或按鈕,需要很多不同聲音攪和才能製造出一個小聲音。」

「脆弱少女組」合成器/鍵盤手趙謬(照片:summer Yen-脆弱少女組)

〈我知道我失去你了〉
\ 空盪盪的城市 和我空盪盪的心 \ 我把我能帶走的都帶走 有沒有一盞路燈收留我 \
常正對著白色油漆的牆面,發愣;感覺自己只是空白一片,什麼也沒有。

\ 讓夜晚靜靜將我帶走吧 還不知道該如何收拾啊 \ 我知道我失去你了 這樣能不能就夠了 \
晚上要喝醉才能睡得著。覺得自己已經壞掉,這條生命爛到不行。

〈一個人的時候〉
歌詞就像憂鬱症時的狀態。不單是歌詞和演唱,也會整體聆聽弦律與節奏。吃而無味、別人對我在乎會被索求無度的黑洞吸得一滴不剩;只想要吃炸的跟看A片,原本感興趣的閱讀、很好的電影跟愛的音樂都不想碰。到後來進入挑動身體的最後一段尾奏(3:40開始),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愉快。

失去尼歐〉大多歌曲的鼓聲都是趙謬使用合成器製作,會聽到很多鼓點。混入各種樣貌的聲音,而且末段間奏電吉他飆起「登愣,登愣」醞釀累積能量的聲響,身體被挑動起,仍讓無感的我很快意。歌詞依舊說著我內心破敗。/"My love, I am dying now." / "I am falling , you know I can't go on." /

不少音樂創作者都罹患過憂鬱症,謝謝他們說出患病的經驗,讓我在這條河上知道有人也受這種苦,曾划過這條河。直到今天,我已經從這些狀態中恢復得很好,能真正的笑出來,能有意識而不是麻醉地過生活;也仍在諮商跟服藥。哪天可能又會復發,仍得繼續渡這條河;那就讓我們一起,好好活著。

資料來源:
1. 詩集《冰能》,陳柏伶,一人出版社
2. 〈沒有人在乎你在乎的事〉及〈不負責任(男人)的挽留〉來自「那我懂你意思了」專輯《沒有人在乎你在乎的事》

參考書目:
1. 《聽~音樂比你想得更療癒:音樂治療30響》,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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