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貿易合約發生糾紛,可否請求賠償律師費呢?

從事國際間的交易,無論是商品的代理經銷、連鎖加盟,或產品的供應、OEM若合約雙方發生糾紛,常常要到國外的法院去提起訴訟或應訴,就算還沒到訴訟的程度,可能也需要請外國律師協助某些程序(如發警告函、協商調解等等),而國外的律師費,以美國、英國等西方國家來說,往往高的驚人,那麼律師費真的是無法轉嫁的成本嗎?今天如果是對方違約,我們還要付出高額律師費才能行使我們的權利,也是不盡合理的事。所以各國對於律師費能否向敗訴的一方索賠,也有其規定。

本文將以國際間的代理合約、經銷合約、連鎖加盟合約為準,說明合約上的糾紛可否請求敗訴的一方賠償律師費。須特別聲明的是,法律上對於專利、商標等侵權糾紛、消費者保護(產品責任)糾紛、不正競爭的糾紛,是否可以求償律師費,有其特別的規定與做法,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內。本文僅就合約雙方之間關於合約的履行,如訂購、付款、產品的交貨、品質、其他合約義務的違反,此等爭議情形而論。
首先,我們須看合約約定的準據法是哪一國的法律,通常是外國法,以英國法來說,勝訴的一方有權請求敗訴的一方賠償律師費,但若是以美國某一州的法律為準據法,原則上是不能請求賠償律師費的,這被稱為 “The American Rule” ,但有原則就有例外,比如在許多州有規定在勞雇糾紛、消費者糾紛中,勞工或消費者可以請對方負擔律師費,或者,來到本文的主題,假如合約有規定一方需賠償他方律師費時,那麼一方就可以請求律師費。這導致了現行許多英文合約都會將賠償範圍規定得很詳細,且明文列舉出attorney fee(律師費)是要賠的。

但合約究竟該怎麼規定,當中也有許多陷阱與技巧,未必每種情形都有辦法求償到律師費。

從以下幾個美國案例便可看出。


案例
A

某一連鎖加盟業主控告他的加盟商違反合約上有關安全衛生的標準,該加盟商雖後來改正了這些違約行為(但已超過合約規定的改正期間),所以加盟主並沒有終止合約,但加盟業主仍訴請加盟商要賠他們在這個過程及訴訟中付出的律師費。結果是,法院同意加盟商要賠律師費,因為,在他們的加盟合約上,有規定:


「若加盟商未在通知期限內改正違約行為,應賠償加盟業主所有的損失、成本及費用,包括但不限於利息、因該違約行為導致業主須負擔的合理的律師費。」
所以,假如合約上只有寫說「終止合約時的賠償」有包括律師費,那麼當事人若沒有要走終止合約這條路時,便會沒辦法請求律師費了。這一些文字差異將會影響法院判決的結果,務需注意。

案例
B

某一咖啡豆廠商與其經銷商發生糾紛,雙方透過仲裁程序解決,咖啡豆廠商為了執行仲裁裁決,必須將此仲裁裁決拿去法院聲請一個確認裁定,而合約規定的準據法是美國猶他州法,該州規定,確認仲裁的裁定程序所發生的律師費,除非雙方的仲裁約定有排除規定,否則是可以向對方請求的。所以我們要看當事人的合約上究竟是怎樣規定的。


這家咖啡豆的經銷合約中規定:「仲裁中勝訴的一方,有權向他方請求仲裁的手續費用、仲裁員費用,但不包括律師費。」


經銷商據此便稱,合約並不允許勝訴的一方請求確認仲裁判斷的律師費。
然而,經銷合約中卻也規定:
「若廠商或經銷商須透過裁判程序來執行本合約,則請求執行的一方,有權向他方請求相關的費用及成本,包括合理的會計師及法律費用。」


由於廠商所請求的,是為了執行仲裁裁決的一個裁判程序,所以應該是用後面這條,而律師費就是屬於法律費用,於是,法院最終認定,廠商可以向經銷商求償裁判程序的律師費。


在此案例中,原本仲裁程序當中的律師費,是不能跟對方請求的,幸好有了後面這個條款,也就是「執行仲裁裁決的程序,可以向對方請求合理的法律費用」,廠商才能夠向經銷商要回這一部份的律師費。


以上這些英文合約文字上的差異,當然還要看您公司本身在這筆交易中,是比較有可能被告,還是比較有可能去告對方,而作不同的處理。


通常當我們拿到外國客戶提供的代理合約
(Agency Agreement)、經銷合約(Distributorship Agreement)或代工合約(OEM Supply Agreement/Purchase Agreement)時,會看到上面幾乎都有規定律師費的賠償,也就是說,一旦發生訴訟,輸的一方往往要幫贏的那一方出律師費,而歐美等國的律師費通常是筆驚人的帳單。所以,除了在簽合約前將各種利益狀況設想好,就要賠律師費的情形範圍作適當的限縮,最好在糾紛發生、可能引發訴訟前,公司就要審慎應對,若敗訴風險難以預估,可選擇用協商調解方式解決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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