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 – 平平淡淡的悲歡離合 不複雜人生

  • 部落格: jicoword
  • 發布時間: 2012-03-10 16:53:30
  • 作者: jico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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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姐
導演﹕許鞍華

平平淡淡的悲歡離合 不複雜人生
許鞍華拍小品的功力,真的更成熟了。推進有層次,寫實位如看Mike Leigh,但又不拘謹,輕鬆處又不忘港式風趣。更好的是沒有刻意煽情,葉劉二人沒有什麼聲淚俱下,異於落葉歸根、父後七日,是另一種華人對死亡的情懷,有些人可能窮一生都沒有親人也沒有親情,但人生最後一段日子,卻有無數如親人般的關愛,死亡可不可怕,人生快不快樂,可能就在於最後一場舞,是孤獨探戈,還是一場不華美但充滿溫暖的土風舞。
意外的是本片有很多客串紅星名導,他們有些為串場有些為搞笑,個人覺得這是雙向的,可能與劇情沒有很大配合需要,例如徐克、洪金寶、杜汶澤、黃秋生、宮雪花、寧浩等。只有Roger舊同學一段較為「入戲」,詹瑞文等三人致電給桃姐,念舊的人情味,也帶出桃姐當家傭的個性。是中和愁緒,還是過場,很難說,不過可肯定的是,這些客串的情節,都是相對較鬆搞笑。
圖說:原來是志玲啊~~~
角色的安排也很見用心。除了客串大軍外,老人院在一小時「戲份」裡,不乏很有個性很立體的人物,這批配角,多是演電視,演技都不差,秦沛演的登徒老浪子,多情好色,玩世不恭;校長的古肅,文人自重;白頭媽媽探望住在老人院的黑髮女兒
(要時常洗腎);金姨與女兒江美儀(也是一個值得鼓掌的亞視演員)的緊張關係,相見時難別亦難;秦海璐演的主任也是很好的一條線,過年與桃姐短短一段話,無疾而終,卻是盡在不言中的心酸。我猜估,秦海璐的角色是營造為香港老人院常見的面貌,由中國大陸的新移民負責照顧老人家,她口音帶點不純正,有時會夾雜國語。她對桃姐的詢問無言以對,可能是家人在內地,或因分隔兩地而情感轉淡。這老人院寫得很好,想起Jack Nicholson的瘋人院,角色之間看來相似,卻別有各自個性。
Roger的家人則偶爾串場,或推進劇情,Roger母親、姐姐、外甥Jason等,連沒有出現已逝的父親,都有作用,這些角色簡單出現,可能是輕輕關切,也可能是懷緬舊事。Jason更是不錯的安排,容後再說。
圖說:帶著行李,走過「背景」的山山水水,還是有一條回家的路
再來說演技,劉德華算是放下身段,或者是和葉德嫻有點母子情結,演起來反而自然多了,沒有過往般刻意保持自己的形象、眼神,演得柔和多了,可喜,少爺從前段飯來張口,水果都都去皮,到後來學會照顧自己生活、照顧身邊人,把人物變化演出來,雖然木訥寡言,卻是體貼又情感豐富的人。而前述一眾甘草配角,都很到位,不搶戲也不失色,秦沛、江美儀、校長、秦海璐都值得一讚。
本來不太想多講葉德嫻,卻忍不住要好好讚她,演得太太太好了,侍候主子時有點卑微、畏縮,得悉病情時眼神錯亂,出席大場面時亦步亦趨,Roger帶她外出時又很雀躍,與主子家人碰面時很客氣,不想多受恩惠。層次豐富,令我想起Kate Winslet演的納粹文盲,入木三分的演技,角色既形神俱備,更能惹起看倌共鳴。

結尾處理有心思,葉劉二人沒有抱頭痛哭,Roger吃著一碗湯粉,緊縮地坐在窗旁的椅子上,默默接受自己要下的決定,減少桃姐的用藥,讓她走得舒服一點。貫徹英文片名,簡單地處理了桃姐的離開,把情感留在心中。Roger走回美孚住所,眺望家窗,燈沒有亮。原來,以前他每次晚歸,桃姐都會悄悄等他的門,才會關燈入眠,就如後來一直坐在老人院門口旁邊的椅子,期盼 Roger 來探她。情感聚而不散,側寫起來又細緻動人。

圖說:靜靜的生活 靜靜的等待
導演全篇用一種偏慢調子的處理,為的是配合一個老齡化的題材,好幾個定鏡,移動得很慢,甚至是定格好幾秒,老人社會,都是病痛隨身,生活單調,校長在後門抽著孤獨的煙,秦沛獨自風流,來探訪的社工、團體,在老人家看來,不外乎一場場應酬,反不及親友的問候相送。過年,煙花盛放,坐在老人院的桃姐與主任孤單放著電視的轉播,像站在聽到人潮喧嚷聲的暗巷,欣賞一個人不痛不癢的節慶花火。
電影的調子讓我想起柯慈的小說緩慢的人,也是講老人的故事。桃姐的死亡不激烈不突然,反而是很漫長,活在老人院,鏡頭常常帶到長者無法自理的老態龍鍾;廁所傳出聲音,觀眾以為是桃姐出事,原來是金姨大限已到;黑頭髮的院友阿梅要定期洗腎,後來為了「病」情而轉院;Roger 的外甥 Jason「生」了孩子,桃姐視如己出,把貴重的物品贈予「自己」的曾孫。桃姐打了六十年的工,在親友相伴下慢慢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再一次經歷了人生必經的生老病死,也是 simple life。
後記﹕媽姐(香港人更多以馬姐稱之)這個角色,之前也有自梳這部電影。年方少艾的女子,竟立志一生為奴,終身不嫁。桃姐這份工作一做就六十年。電影還沒上前,我也很期待,因為我人生中也遇過一個馬姐。她的身份有點特別,算起來是有一點點很疏的親戚關係。許鞍華刻劃馬姐很傳神,馬姐生活簡樸,衣服總是那幾套,單調的款單調的色。一頭剪得齊腳的短髮,很著重整潔。說話有時很世故,但又不失風趣。那個馬姐,在我年少時碰過幾次面,幾姊弟中對我算特別好,有時會從台灣寄些東西到香港送給我。
後來她年老退休,性子也有點像桃姐,獨來獨往,不愛打擾其他人。所以常常這裡那裡各住一段日子,她也在我家住過一年多,很會烹調、又會縫紉,她灼的菜特別鮮甜又不失葉綠,滾的雞蛋(廣東話拾蛋)恰恰是剛熟,像流沙包的饀。印象中她性格很倔,不願多領別人的情,後來也就離開我家再去寄住其他地方去了。不過,總算在她最後的一段日子,跟她再相處短短數天。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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