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生

週六上午
大姐姐夫一家就來接我們去醫院看阿嬤
那天早上的阿嬤
就是很喘著大力透過氧氣罩呼吸的人清醒時
不斷地哎哎叫
大人說
阿嬤會痛不舒服
但已無法表達
前一日聽父母說
他說自己還沒吃飯
隔日已無法清楚講話只能持續啊啊的聲音
前一週六那是我們在這次住院第一次去看他
那天有認出我
叫嬸嬸拿錢給我跟弟弟
說我是阿美的小孩
一時認不出二姐
二姐應該也有點傷心吧
那天氣氛不錯
因為大姑姑遠從美國趕回來
我們在外面和她聊天
輕鬆的氣氛
那週二晚要去醫院附近上課
有想要不要自己去看一下阿嬤
但自私想到今年犯太歲
晚上還是不要去
就這樣之後見到的阿嬤
便是衰弱漸漸消失的她

週日接近傍晚
爸爸打來要我們去道別
本來很冷靜
直到轉給媽媽
聽到她哽咽的聲音
便不自主掉下淚來
和二姐示意
打給大姐跟他說要去道別
大姐來載我們
阿嬤的情況仍是相同
就在等指數下降
下午爸媽本來回家結果又被叫回去
一度覺得情況危急
阿伯就說這個情況要再等
應該是到半夜了
我們就和爸媽一起先回家了
我愚蠢的想起小時候偷阿嬤錢的事
想和遠距離那位分享
結果誤傳給爸爸
還是不能收回訊息的app
於是就蠢蠢地向二姐告白
說自己的黑歷史
之後在和遠距離那位說
他一直要我跟阿嬤說這件事
但根本無法
晚上睡了一下
將近兩點爸爸就來叫我們準備出門
叫了輛車
拜託司機超載
到了醫院
阿嬤的呼吸越來越弱
聽著姑姑在她耳朵邊禱告
好無助的感覺
一直看著數值下掉
很低時就叫外頭的人進來
我們在一旁跟阿嬤說愛他
現在沒有痛苦了
想起來
仍是覺得夢一場

剩下的
下次再說
現在無法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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