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沒

【早上地震】

地震在這個國度裡並不陌生,比較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人感而受之後,隨之而來的行為反應,種種讓人詭異的先知先覺、後知後覺行為,比如老師會在第一時間到走廊看其他師生的反應,來決定本班應不應該逃生;學生第一時間不是提醒老師反而裝成一幅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或若無其事般,繼續當低頭族滑手機熒幕,這種氛圍突出某些人一幅緊張,其他人便投以好奇的兩眼彷彿沒什麼了不起而你有什麼好緊張的樣子,危機意志埋沒了。高雄,大概是一個安逸已久的平安國度吧,否則這些人怎麼對搖晃的地震無動於衷,大概只有山崩地裂、海浪鋪天蓋地而來的才能是天災似的。

我們根據度數的大小分辨剛經歷的是一場有感地震或無感地震,有感地震裡可以看見杯的水紋波動,身體左右上下搖動,我曾在一個醒來的11點早上經歷一次的地震,人坐在電腦前,和書桌上的東西一樣搖動,醬油瓶、零錢、碗和筆盒都在搖,也聽見某個房裡的杯子跌在地上打破。無感地震則是它發生了而我未察覺,上課或睡覺時,往往事後有人提起才知道無感地震剛發生過。

科學家根據地震震央的深淺分辨那是一場有感或無感地震,震央太淺的造成破壞力極大,太深的就像潛伏的危機,板塊因活動斷裂了,不知什麼時候影響到其他板塊,促成另一次更大的板塊移動。來到台灣的外國學生,老師一般都會講解這是地震國家,但不比日本頻密,可由於它位於地震活躍區,東面是環太平洋火山帶,西面是菲律賓海板塊,兩個板塊經常擦撞,因此地震仍然是頻繁的。

大約是06年那場引發海嘯的大地震,讓我首次對地震產生模糊的印象,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週日早晨,父親載著我們一家人停在紅綠燈前,後來車尾搖了一下,父親以為被輕微的擦撞了,但我後來才從他事後說起這事時,知道他認為那是餘震所致的搖晃,車尾並無任何痕跡證明了這一點,我便對地震有了如此來無影去無踪的模糊印象。

這表示人們無論如何生活都躲不過天災的禍害,在馬來西亞雖無四季之分,一年四季如夏也有大雨成災的時候,在台灣則有地震颱風。如果天災人禍一樣讓人不能倖免其中,若要人選擇承受其中之一,天災應該比較是沒有藉口地讓我去受之,也應該是比較認命的想法,天災人禍永遠都有人在爭論,先有人禍還是先有天災,雞跟蛋的問題,永遠爭論不休。第一次知道天災的嚴重,就是認識了一些新奇的現代環保議題如溫室效應、全球暖化,百科全書或氣候書籍都把它描述成像肆虐地球的慢性疾病般,以無法肉眼視之的速度在啃食人類文明直到崩毀為止。

弱勢的環保組織藉由網絡和傳播科技帶來的便利,將環保意識帶到每一個人的臉書裡,好讓大家都能改一改大頭照響應環保,於是左下角的人頭開始像潮流來襲一般一個個改紅橙黃綠藍頭像,大家也來臉書一下表示支持。然而這種僅僅在網絡上人云亦云的趨勢說的是人不可貌相的意思,流於表面的不能一舉否定內在的思想(雖然你會很想)。確認問題,在現代生活中隨處可見,因為大多數的矛盾根植於下述的思想偏誤:當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一起看新聞報導時,他們在同一段連串事件中,看到不同的故事。同樣地,民主黨員和共和黨員各自看著相同資訊中的不同部分,而且永遠無法達成共識。一旦你的心理抱持著某種世界觀,你將傾向於只考慮證明那人是正確的事,弔詭的是,你所擁有的資訊越多,你越覺得自己的看法順理成章。這就是為什麼環保是一個議題,但卻是各自的詮釋,有各自的詮釋,就有不同各自衍生的意義,於是單一議題和單一努力的方向,很難獲得普遍一致及單純的認同,為環保進行純粹意義的努力的還包括新興的“綠黨”,這是綠色組織藉由政治影響國家政治傾向環保發展。

天災颱風來襲,從去年九月至今仍沒有抵達台灣,據說是七八九月期間會有颱風,可那時我已回馬來西亞度過暑假。颱風的可怕還沒經歷過,只從小說中讀過颱風帶來的環境描寫,那種天昏地暗,門窗緊閉,雨痕和樹枝相互刮擦玻璃窗,以及兩人在室內圍坐在火爐前的溫暖,描寫得很深刻,有一度會想如果發生颱風,是否也有這麼一個情節讓我經歷,可來到這裡後是事與願違的,因為高雄氣候大致和家鄉一樣,沒什麼火爐,更別說經歷颱風時會比沿海地區來得強烈,我所居住的大樹區是比較內陸的地方。大概知道自己沒法經歷颱風天後,也只有地震可以感受了,今早九點左右台灣東部(台東)就發生6.4級多的地震,一絲絲的餘震搖醒我從睡夢中醒來,知道那是地震後依然很快便跌回夢裡(那時我正在發著一個夢,我趕著北上搭飛機,坐的不是最快的高鐵,而是人力推動的火車,但速度卻出奇的快),直到12點中午才真正起身發覺地震剛過,當然宿舍寢室並無任何破壞,那不過是輕微震盪,對第五樓之高的寢室不足造成破壞,更別說塌樓,否則我不會再坐在這裡。

【心有餘悸】

心有餘悸還能說明最近的一些什麼事?餘下的悸動,就是那天從一位去了英國的朋友那裡收到一封電郵,她的內容寫五月天到英國演出,她在台下看得多麼的感動,而她的劍橋生活是有多麼的忙無法告知近況,可仍然寫了一篇長長的,關於她激動的消息——她去看了五月天的演唱會,兩個小時半後,那五個人就會站在她面前,給她演唱每一首她鍾愛的歌,非常激動,她打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說,一定會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如今成真了。我那時立刻給她回信,可是字面上無法企及她極度高昂的激動,於是我的文字看起來都顯得好些敷衍和漫不經心,尤其必須隨之起舞,寫了幾行停著不知如何寫,也還是把郵件收著了,待感覺差不多時再寫一封回覆給她。我最後寫了回覆,內容看起來不那麼敷衍。有很多事情其實應該take it easy卻也往往,它其實應該有點拿捏才行,一如別人處在異常興奮的狀況時特別難調和自己跟隨對方,雖然不是常常會這樣(更多的時候我也會被感染),但每當自己和別人興奮的情緒不一致時,這種感覺就變得奇怪。

別人毫無掩飾的天真笑容,在慢鏡頭底下究竟會是怎樣的有張力?是否能捕捉到風吹過髮際?是否那張精緻的笑靨喻示上帝造人是最偉大的藝術?我其實不過喜歡慢鏡頭帶來的享受。以前,看電影根本不會解釋為何自己喜歡,或者那種喜歡必須具備某些專業的洞察力,才能稱得上喜歡,而我純粹就是喜歡,杜琪峰導演在許多部電影裡都有慢鏡頭,例如講述口含刀片的小偷的電影《文雀》裡過招的橋段,《PTU》裡的槍戰部分,比較例外的是《復仇》裡的黃秋生、林雪、林家棟等幾個殺手在案發現場想像殺手造案過程,慢鏡頭帶來深度都唯美到極點。換作以前,暗戀的女生在歡笑時都會讓我在那一瞬間被迷上,寶貴的片段就這樣收存下來,長大後美麗的框架因視野的增擴而已不再有所局限,期間還會不斷修正美麗的定義,不經意的表露,反而更顯珍貴,如今這些只能是零碎的片段。

【理髮】



最近頭髮長了,要剪。看照片,個人照提供的提示讓你大概可以猜得到哪個是我,就是不修邊幅,看起來這群人似乎跟錯了人拍照似的,一臉乞丐樣的就是我。我的頭髮長得出奇慢,一般都三四個月才剪一次頭,以前在韓新學院讀書時,更是半年剪一次頭,在此順便貼一張照片給大家看看以前的我有多他媽的rocker。這些舊照,舊樣貌,以及附帶的一些事情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太邋遢也太不顧形象了,上傳照片警惕自己也好。



我其實不喜歡留長髮,這是唯一一次留得那麼長的頭髮,猶記得是留了半年之久。男生留長髮不知是前衛的一種與否,但它肯定是過了某個年齡層後,就不會想再留一次的。正確來說,是這樣‘玩’過之後,想再來也沒機會了,工作綁著一世人,為了留個別人眼不見為淨的長髮自爽,再也不能躲起來留長髮‘自甘墮落’一次,所以在能夠玩的時候,盡量做一些以後沒辦法做的事。

長頭髮之所以讓我不覺得怎樣,才是最恐怖的一點,因為會不知不覺接受這樣的自己,雖然每天都有機會照到鏡子一兩次,可‘習慣’仍然是可怕的,因為日復一日自己就變成了這樣,接受了這樣的自己也無力去改變它,可說是一種懶惰加省錢吧。可留長髮其實也挺浪費錢,尤其是洗頭用的洗髮液要用多,幾乎天天洗,否則一頭臭,這加速了洗髮瓶變瘦,剪短髮至少減少洗髮頻率,也容易打理。

留長髮還有一個壞處就是每早要做‘髮型矯正’。這大概和我早上起身後不沖涼的習慣有關(除非天氣非常熱)。前一晚睡前,我必須把頭矯正,頭髮順著頭顱垂下,明早起來自然就定型,於是調整好明早的髮型,便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安然入睡,最怕轉個身,髮型就完全糟蹋,最糟糕的時候,是隔早起來看時,頭髮不知不覺出了個奇怪的髮型,怕冷水的我還要頂著這顆爛頭去上課,有好幾次就因為這樣,沒辦法之下只好頂著頭上課去,一路上只用手壓著頭髮,好讓‘那些多餘又凸出’的頭髮扁回下去。

我柔軟的頭髮最特別的一點就在於,無論用什麼定型劑,頭髮一旦定了型就無法改變,要么站立,要么下垂,要么塌頭,這種頭給人印象非常不好。我甚至有一個到現在還改不了的習慣——只要我習慣了某環境的人事,我就會以為形像上被別人接受了,於是就會懶得去做另外的形象改變,或保持一貫的形象出現在大家面前。在我韓新的班上,初次上課時總會有特別的打扮,那時不知從什麼書上或雜誌學來的亂形象,胡亂一番也自覺不錯,也嘗試過穿金戴銀,頭髮尖如刺猬,衣服和褲子都選那種看起來邋遢邋遢的,但經過了一段時期後,才被懶惰打回原形,疲於打扮的結果就是這樣,因為發覺班上其實並沒什麼特別的,染金髮也在那時染過了,抱持純粹好玩的心態,後來這也成了“過了那年齡後就不能再做的事情”,我只有這麼一次染金髮,而且顯得更不務正業的吊兒郎當樣。

許多人總會覺得特別的打扮和髮型,也許因為受到某個女生的主意或他注意到了某個女生,但抱歉那時在班上並沒有一個如此吸引我,純粹就是打扮好玩(有一度是學妹,可後來又不覺得),可一段時期後也許這種試驗失敗了,才乾脆什麼都懶惰了隨便了,所以就成了後來別人眼中總是一貫不修邊幅的樣貌,這一點比較顯現在我後來上班的環境裡,那確實也維持著五個月剪髮一次的習慣,頭髮能多長就多長,也從來不會特別去打扮,甚至有一種感覺就是:適應了環境,而環境也適應了我。唉,為生活,其實也無需和頭髮過意不去,那其實沒什麼大不了。那時給人的感覺也宅。單身學生,不就是有一種半青半黃的樣子,趨近成長卻也還留在稚氣未脫裡頭,留長髮戴銀鏈染金發進網咖,天黑打到天亮再打到天黑,這種事我也只做過兩次。不是馬拉松似的24小時,但已經是半個美國時間都不是花在睡眠上了。

凌晨五點半才從白亮的網咖走出來,到麻麻檔喝了幾杯溫暖,回到宿舍天際才剛剛發白,拉上窗簾躲進被單一個覺到中午一兩點,以前的生活都是如此頹廢度過,可也沒有忘記記錄生活,也依然有一些寫作的‘正業’來平衡這種頹廢生活的墮落感,中和了那種每踏進網咖後頭腦空空無所事事的空虛感。於是空虛了又會做出些什麼事來呢,半夜和朋友坐車飛馳到KLIA機場的大道,或到傳聞中的鬼屋區探險走一回,沒有公德心一點的就是把一排隔開分岔路的橙色的管狀塑料路障掃個清光,像打保齡球那樣,比較無聊點是坐在麻麻檔喝到語無倫次了才上床睡覺,林宥嘉“自然醒”唱道——成年以來一直睡不夠——說明了什麼,那就是我們這些該死的自以為青春小鳥還在的年輕人,有覺不睡,成年以來,就盡是做一些有的沒的,一些不管放在什麼時候談回去時也依然覺得可恥的鳥事。至於拿了沒,是另一個待續鳥事了。


每個人都幹過不為人知的鳥事,偶爾回味一番那已鑄成的,也無可有更適切的形容——歷史和過去,是你的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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