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在口中

◆斧在口中

佛陀的諸大弟子中,有些人氣較旺,後世的佛弟子皆知,如阿難、舍利弗、目犍連、大迦葉等;有些我們可能就不那麼熟悉了,如薄拘羅。今天我們就來認識一下,這位阿育王只肯供養一錢,有「無病第一」之稱的尊者薄拘羅。

據經論記載,薄拘羅尊者的童年極為坎坷,嬰孩時,他的生母即往生,後母嫌棄他,三番兩次想害死他,可是說也奇怪,不管是把他放到爐中烤、鍋中煮,薄拘羅都安然無羔,待薄拘羅能行走後,有一次,他跟著後母出門,過橋時,後母對這個前夫的拖油瓶實在厭煩透了,於是索性將他往橋下推。

薄拘羅一落水,便被一條大魚吞入腹中。不久,大魚被漁夫捕獲,帶到市場上賣,剛好,薄拘羅的父親看了大魚,想為家人加菜,便開心地將大魚買回家。結果,他父親拿刀剖開魚腹,竟見到毫髮無傷的薄拘羅……後母見薄拘羅如此命大,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或是何方妖孽,總之,是斷了害死他的念頭,薄拘羅也就平安無事地長大,不久便出家修行。此後,他一生無災無病,連尋常的頭痛、發燒都不曾有過,就這樣活了一百多歲,無疾而終。經典記載,這是由於他在毗婆尸佛世時,曾經以菴摩羅果供養病比丘的功德所感。

由於薄拘羅生性好靜,對散心雜話沒興趣,因此,出家後長期修禪,經典中有關他的記錄也極為有限。《中阿含經》中有個難得的記載,是在他出家八十年後。當時,一位老者前去向薄拘羅請法,原來,他曾是薄拘羅未出家前的舊識,或許因為這樣的緣故,薄拘羅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他告訴這位老友,這八十年來,他如何精進刻苦修行、嚴謹持戒、節身自好、收攝六根,而且自稱,這一生,他不曾為居士說法,連短短四句偈都不曾有過。

正因如此,兩百年後的阿育王,才認定薄拘羅雖然證得阿羅漢果,但連說法都不肯,因此無法利益眾生,所以只願以一錢供養薄拘羅的紀念塔。

天生口拙、不會說話、不愛說話,是否真的不能利益他人?曾經有剛剛開始做勸募的弟子問聖嚴師父,如果天生口拙,不會講話,怎麼辦?師父說:「如果太會講話,容易變成花言巧語,你愈講別人愈怕你,可能會認為你是騙子;如果不會講話,卻能誠誠懇懇地與他人接觸,別人反而會相信你,願意協助你。」每個人都有與自己有緣的、相應的眾生,每個人都有自己度眾的善巧及特色,多數時候,行為甚至比言語更有力量,更能攝受人,因此,不見得只有會說話,才能利益人。這是薄拘羅尊者給我們的示現。

弘一大師曾在〈改過十訓〉中第五訓指出:「寡言――此事最為要緊。孔子云:『駟不及舌』,可畏哉!」甚至,在〈改過十訓〉中,第六訓「不說人過」、第七訓「不文己過」、第八訓「不覆己過」、第九訓「聞謗不辯」。十訓中就有五訓與說話有關,由此可知,把話說好,其實比不說話的難度高多了。「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有意無意的惡口,除了傷人,更會傷到自己的慧命、福報與人緣。因此,開口前,不妨衡量思索一下,這話,是說?還是學學薄拘羅尊者,不說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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