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首演的感動 -- 蕭士塔-高維契

2018年春天發行的復刻黑膠中,最值得期待的一張經典就是由羅斯托波維契演奏 蕭士塔高維契《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 蕭氏一生共寫作了兩首大提琴協奏曲,兩首都是為羅斯托波維契所寫並題獻給他,《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創作於1959年7月,同年10月4日由羅氏擔任大提琴獨奏,穆拉汶斯基指揮列寧格勒愛樂伴奏,於列寧格勒音樂院的大音樂廳舉行首演;兩天後再次演出,同樣由羅氏擔任大提琴獨奏,高克(Aleksandr Gauk)指揮莫斯科愛樂,這場音樂會實況成為此曲的世界首度錄音。

蘇聯當局的文化部門非常喜愛蕭氏的《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因此促成了此曲在美國的首演,時間就在1959年11月6日,這場星期五下午的日間音樂會在費城舉行,由奧曼第指揮費城管絃樂團演出。
為了達成美蘇音樂交流的目的,所以音樂會的演出曲目也是美蘇各占一半,其中的重頭戲就是蕭氏的《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擔任獨奏的當然是羅斯托波維契,而且包廂內坐著來自蘇聯的作曲家代表團,擔任領隊的正是蕭士塔高維契。這場美國首演受到觀眾與音樂界一致的好評,費城探詢報(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的樂評人許洛斯(Edwin H. Schloss)曾經評論道:

  「在技術層面上,大提琴部分寫得令人讚賞,羅斯托波維契星期五在音樂學院做了動人的演出,他的技藝令人震驚。在裝飾奏樂段中他展現了大提琴的各種技巧並臻至完美,如歌般的音色豐富且圓潤,他的品味與音樂才能隨處可見。在炫技層面,他以最困難的"拇指"把位奏出快速音群與雙音;讓人目不暇給的人工泛音(按弦)與自然泛音(空絃),還有大量的左手撥奏,以令人難以抗拒的姿態飛奔而出。」

1959年11月8日,在費城首演兩天後,原班人馬在錄音室灌錄了《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蕭士塔高維契也蒞臨指導,因此這份錄音的權威性無可置疑。比較10月6日在蘇聯的世界首度錄音與11月8日在費城的美國首度錄音,羅氏的演奏幾乎是相同的,蘇聯的錄音屬於檔案紀錄,單聲道的音效無法展現樂團的全貌,定音鼓的聲音破掉了,第四樂章結束前獨奏大提琴與樂團的搭配略顯凌亂,有點像是脫韁野馬。而在美國的錄音由CBS Columbia唱片公司製作、發行,立體聲的音效讓聆聽者得以一窺樂曲的全貌,大提琴與樂團在稍有節制的情況下達成完美搭配,這比一昧地追求速度要來得重要。更重要的是,在蘇聯的錄音從來沒有發行過,要等到2013年才首度發行為CD,所以膠友們當然是選擇CBS Columbia的黑膠。  

蕭士塔高維契曾在1932年與1946年兩度遭受政治整肅,當史達林於1953年去世後,蕭氏被剝奪的各種福利和工作慢慢地恢復過來,他的作品也可以重新演奏。蕭氏仿效巴哈,以D, E-flat, C, B四個音構成的動機來創作音樂,這四個音在德文中代表D, S, C, H,也就是蕭氏的德文姓名拼法Dimitri SCHostakowitsch,DSCH動機在他的晚期作品中不斷出現,象徵個人的意念戰勝了一切的迫害,《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的第一、三、四樂章也引用了這個動機。  

蕭氏的《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有四個樂章,第二、三、四樂章接連著演奏,與第一樂章形成兩個部分。第一樂章小快板,一開始就由大提琴演奏由四個音符(G, F-flat, C-flat, B-flat)構成的動機,這個動機是由DSCH動機演變而來,而DSCH動機則在第一樂章第二主題出現時由木管奏出,此後還不時地冒出來。整個第一樂章帶著詭異諷刺的黑色幽默,這種風格是蕭氏獨有的特色。  


第二樂章中板,大提琴奏出哀傷的第一主題,隨後交由弦樂反覆,在法國號應答後,大提琴演出優美的第二主題,並逐漸堆砌至悲劇的高潮,此後由獨奏大提琴以泛音奏出第一主題,鋼片琴以空靈的音色應和,形成一種高潮過後無奈的空虛感,隨後不間斷地進入第三樂章。  


第三樂章裝飾奏,蕭氏將原本第二樂章的裝飾奏擴張,獨立成一個樂章,讓獨奏者可以盡情發揮,可說是別出心裁的設計,不過這些裝飾奏是由作曲者譜寫的,並非讓獨奏者自由發揮。大提琴將第二樂章的第二主題與第一主題加以變化發展,獨奏者必須運用雙絃拉奏、左手撥奏等困難技巧,在情緒上則延續著第二樂章的空虛,做更為深沉的表達,獨奏者必須在慢速下維持音樂張力。等到兩個主題交替呈現後,樂曲加速進入"更快的"(piu mosso)樂段,大提琴要連續演奏上行與下行音階,在這段展技之後進入第四樂章。  


第四樂章活躍的快板,蕭氏一掃前面第二、三樂章的絕望氣氛,以粗糙、尖銳的快速樂段將樂曲推昇至高潮,最後的尾聲再現了第一樂章由四音符(G, F-flat, C-flat, B-flat)動機構成的主題,造成首尾呼應的效果。


下圖: 首版黑膠唱片為六眼標籤

下圖: 本片另外收錄蕭士塔高維契的 《第一號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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