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3日記

昨晚過了一個富有詩意的夜晚。

白天因為自覺202的課沒上好,小孩子似乎要跟我抗議,難受了一整天。晚上藉著要跟賣家面交餐券,到夢時代遊遊逛逛。Zara的衣服和家居雜貨大降價了,我大概還是不會買,但是心裡開心了起來,有一種因購物欲可能而滿足的本能愉快。其次是今晚的裝束(我喜愛的大衣、牛仔褲、帆船鞋)穿起來符合心中自己的理想形象。我喜歡看自己文青的模樣,雖然那也就是我自己心中的設定了,從一般觀點看,那裝束也許也是過時的。不管它,我很高興。

在Zara翻看衣服時,忽然也想,我雖也喜歡自己好看、希望自己漂亮些,但心裡是有罪惡感的,內心浮現「漂亮」兩字甚至是理當迴避的政治不正確。但把自己弄得好看些,不也是讓自己快樂嗎?

在誠品裡看到許多新書,內心湧起了很多想法,也不知為何振奮了起來,對自己有了些正面評價。太久沒寫東西,有些遺憾地,條列似乎最快:

一. 我覺得,這幾年市面上所出的書,比我小時候、青少年時期更為多元和豐富,也有很多人為大家做著知識轉譯、簡化、統整歸納的工作、所以現在獲取資訊和資源的管道是暢通無礙的,連哲學書也是大量出現在書市上。我要學任何東西,都是有資源的、有方法的。比如我面前這一「攝影」櫃,就擺著給數位單眼入門者的傻瓜教學書籍,令我振奮。

二. 看到一本供記錄「每天做一件自己害怕的事」的書籍,忽又想到「量變造成質變」的律則。是啊,每天做一件,久了一定會質變的吧?旁邊擺著一本書,隨意翻了一下,裏頭記載著「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了仍試著去做」。搭著電扶梯下樓時,我回想起自己在首爾,兩次獨自一人去自己想看的古蹟,我其實也害怕,但仍是盡力地去試試看。我經常有這種逼自己的經驗,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比身旁的人更逼自己(在北藝大時,其實也常逼自己做自己害怕的事),為何我至今是這個樣子呢?這對我並不怎麼公平。或者是其實我逼得不夠?

三. 我要盡量看生活的光明面。不論如何,生活都有積極的一面,即使它可能同時是亂亂的,但繼續進步的機會絕對一直敞開。我想到可以做兩個存錢筒,一個把生活中發生的鳥事寫下、投入;另一個把真正重大的危機寫了投入。思及此,我意識到自己煩惱和生氣的都是鳥事,都不是真正的大事。忽然感覺輕鬆不少。

此外,現在的我,有哪些進步呢?

對事情的自我掌控能力變好了,雖然也還是亂亂的,有時也是會拖,但我會回頭收拾好!(這像是在對自己信心喊話)。
我現在說「等一下」的次數比以前少太多太多了。好像今年被姐姐就貼旗幟在書房牆上的事罵過以後,就很少毫無來由地拖滯了。

此外,我比較清楚自己必須主動去做事情,而不是等待一個誰出來指導我、幫助我,或提供給我最好的解決方案。以前我會無限渴望誰來滿足我的心願,但現在我會覺得可以自己滿足自己,自己找不錯的方案去滿足,比如我想買衣服,二手衣便宜又好穿,我很高興。我的決斷力增強了。姐姐慶生吃飯的事,我也順利地去解決好了,我該覺得自己很棒,謝謝我自己。

幾次興沖沖地開始做一件事,未幾又丟下,到最後對自己似乎都不帶期待了。看到同學老友的成就表現,心底的波瀾也比以前小太多。此外,預備要開始做一件事情前,已會預期自己可能很快就停止。認識自己性格的真相看似悲哀,但承認自己的實況讓我覺得自己比較成熟了,知道凡事要靠累積,不要妄想自己快速地有重大進展,也知道我必須要有比較踏實的計畫,同時,就算我此刻停止了,只要我意識到自己又停止了,就能督促自己再次開始。我知道自己不是永遠停止不做了,我可能是惰性和不耐煩又出現了,下一次會耐下性子來面對這種感覺。

我想我要接受自己的真實性格,不要想像能要求自己永遠完美、立即改變和立即翻盤,知道自己有時會積極些,有時會消極,但只要我正意識這一切,自暴自棄的狀況就會減少。

也許是歲末了,人又精神起來了,覺得一切都有希望(連嘉義朋友也史無前例地振奮起來),瘋狂的成就想像也減少了。我感覺自己比以前務實了,情緒的強烈起落也減少了,耐受性增強。雖然這是否也讓我的感性減弱,先不去管它,想了會煩起來。但我要相信靈感是可以訓練和培養的,是可以打磨的。作品不必以天啟的靈感一次完成,是可以反覆去修改產出的。

寫到這邊,回想過去種種,我覺得我太執著於所謂天才及其表現了,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天才,也該立即表現我的天才橫溢才行。但依種種經驗歸納,我明明是一開始會進入撞牆期,爾後忽然在某一時期發現比以前明白許多。也就是說,走慢慢累積的路線就好了,毋須急。在接受自己性格的前提下練習累積。

關於學生,忽然一念,我明明也是個有很多脾氣和要求的人,為何又規定自己演一個沒脾氣的好人形象,再來因為她不符我內心深處的要求而生氣?如果我不要求自己給人這印象了呢?我可以坦承自己其實容易生氣,也有很多規矩嗎?我是否會放鬆許多呢?說實在的,光想到這裡,我心頭就輕鬆不少了。

昨晚天氣很好,不冷,夢時代裡裡外外的燈光和氛圍與我舒適感,因為接近年末和耶誕,我衷心感謝這種專業的商業化營造。人行道上有一個街頭藝人配著音樂打著鼓,氣氛真是好,他工作了許久時間下來也毫不鬆懈。自己確實因他的表演感到愉快,應給與他的勞動一點點回報,回頭去投了二十塊。人行道上另一頭有一隻乾淨的橘斑貓乖乖蹲坐著,喵喵叫,我很想摸摸牠又覺得不妥。就在投錢回來後,貓不見了,我心想這隻貓難道是神的化身,為我這個有許多體會的夜晚標示,或是某種天啟?我又進入一種類似日劇的氛圍了吧,自己想得很愉快。

許久沒寫雜感了,一方面也是懶,於是乎決定今早寫下這些,不然會感覺可惜。我要謝謝自己今早這麼努力地打了這一篇,調動起了我憊懶的寫文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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